這次的《美國隊長3》(CA3)引起了很大的討論,因為有衝突,就像是 Star Trek:The next generation 的編劇說的一樣,角色間一定要有衝突才會有劇情,這次的 CA3 真的讓大家都注意起來了,加上片商的宣傳,好像所有的觀眾在選邊站一樣,也因此造成很大的討論。

我不想要討論劇情,但是以下會講到劇情,所以請注意以下有或多或少的劇透


簡單說起來,不論是鋼鐵人 Tony 或是美國隊長 Rogers 都有各自的理由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不論其實兩人是被另外一個人設計互相殘殺的。

如果兩者的堅持都各有理由及緣由的話,那討論對錯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這只是解決現有問題的兩種不同的方式而已。

以 Rogers 來說,他象徵的是美國的精神,也代表著良心、正義及堅定的意念,對於他來說,九頭蛇滲透進神盾局這件事情,讓他懷疑所謂的官方,是否還代表著站在人民這一邊,因為福瑞藏有太多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有些是遊走在正義邊緣的,身為「美國隊長」,秉持著這個稱號,Rogers 認為應該要做他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這在 Carter 的喪禮上,她的孫女所說的話,要堅定信念,縱使所有人都說是錯的事情,自己堅定是正確的就要貫徹到底。這一點加深了 Rogers 堅定的態度,而他會這樣堅持也是因為在 Insight 洞見計畫中,看到了神盾局所做的事情,很多都是不符合正義的,而在《復仇者聯盟1》中,他就已經對於神盾局私下研究宇宙魔方製作武器而產生疑問了,到了 CA3,Tony 因為自己的因素而推動「蘇柯維亞法案」,Rogers 對於政府的管制非常不信任,而英雄們所擁有的力量相當強大,如果政府用來做不正義的事情,這是 Rogers 所不能接受的,因為他不能相信政府能夠秉持正義行事,這是最核心的問題;但是就國防部所提出的問題,「紐約事件」、「洞見計畫」及「蘇柯維亞事件」等事件時,這些都被歸咎於英雄的能力過強或是不足,而造成的大規模傷害,甚至有人認為這些事情要由英雄們來負責,但是這些事件的背後也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個世界不能沒有這些英雄,因為有太強大的敵人會侵犯,所以英雄的存在是必須的,他們要防範這些強大敵人的來襲,而在此同時,英雄們所造成的傷害也是明擺著的,就算是這些傷害是無可避免的,就算是這些傷害已經是減低到最小的了,群眾仍然會歸罪於這些英雄。在 CA3 中,緋紅在十字骨要自暴的時候,用能力壓制住爆炸救了 Rogers,但是因此波及到了無辜的民眾,這是無可奈何的,可是我們可以想像得到民眾不會理解這是「無可避免的傷害」,就那些因此死亡的人的親友來說,殺人的就是英雄,而這其中又隱含著對英雄的害怕,所以會有人提出英雄需要管制。
Rogers 仍相信自我選擇是民主價值中最重要的,如果英雄被管制了,那麼所有的作為都將會受制於政府,而政府又不是那麼的正義,如果政府要求英雄要做出違反正義的事時,這將會嚴重損害他的信念。
這是因為 Rogers 本身就是絕對的善與正義(這中間其實就是美國價值而已,這邊省略不談,避免混淆主題,我私下認為美國隊長所堅持的是美國價值,而不是正義。),有感覺到應該是英雄要從自身做起,要有信念、堅定,這也是他對於 Tony 一直以來的吊而啷當的態度不滿的原因吧?
Rogers 堅持英雄不應該被管制是有道理的。
如果英雄接受政府的管制,就像 Tony 一樣,他連要出動救人都需要政府的許可,如果一個事情政府只是依照自己的利益衡量,或許就要犧牲了一部份人民的生命財產,也可能會要求英雄犧牲自己的隊友,這種情形就是要為了組織而犧牲,這時與正義無關,完全就是利益考量了。Rogers 是生活在二次大戰的,那時候就是希特勒、九頭蛇要侵犯全世界,起身反抗是一個很正確的事情,所要維護的就是世界的和平,所有假藉任何理由侵犯他人的國家或團體都是不被正義允許的,瞭解了這個部分,再回想一下 CA2 中的劇情,會比較容易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堅持英雄不應該受到這樣的政府管制,因為神盾局在他的理解中,就是要為人類促進和平的,而且必須要正大光明, CA2 中他幾次問福瑞還隱瞞了多少事情,就是質問這樣背著人民所做的事情,是不被允許的。

以 Tony 來說,在《鋼鐵人3》(IM3)中,他因為紐約事件而引發了恐慌症,因為極度害怕外星人再度進攻而造成自己的世界、心愛的人損傷,所以不斷製作鋼鐵衣,這集中又被奇里安的絕境病毒逼到絕境,也造成了Happy 重傷住院,雖然最後都圓滿解決,但還是造成很多無辜死傷;再者,IM1中,他也是看到了自己的武器被軍閥用來攻擊無辜,自己販售的武器殺害了無辜人民,這是他逃出後決定不再製作軍武原因;而後,IM2 中的「鞭狂」也是因為他的軍武事業所帶來的復仇,也造成了很多人的死傷;這些事件也種下了心裡面的一些陰影。
而「蘇柯維亞事件」中,雖然已經盡力拯救所有的人,但是傷害依然相當龐大,很多在事件中死亡的親友,或是一般民眾,都對英雄們的表現相當不滿,甚至認為是英雄們的錯才會造成這些傷亡,而蘇柯維亞事件中,也是因為 Tony 研究權杖上的心靈寶石,想要藉此研發可以全天候全球防禦的系統,但是卻造出了 Ultron 這個怪物,而且想要毀滅全世界人類,這隊於 Tony 也是很大的衝擊,原本是想要保護人類所做的事情,缺出了差錯而差一點造成了人類毀滅。
綜上,試試看揣摩一下 Tony 的心境,或許他只是想要保護 Pepper,或許出發點是要保護全人類,但是因為自己的作為(不論好壞)造成了很多人的死傷,這些死傷是他無法償還的,被人怨恨、詛咒,在在都讓他往英雄的能力是要被管制的,這也起源於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放蕩不受拘束的人,就 Tony 的個性來看,他就是一個不受任何法律、道德約束的人,當他發現自己這樣的態度造成了這麼嚴重的損傷,其心理狀態可以想見是相當的沈重。因此 Tony 會矯枉過正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有點像是極度的自由所造成的損害後,Tony 反彈回來要好好補償一樣。
但是,CA3 中後來兩人像是有點和解的跡象時,Zemo 最後補上一腳,將 Bucky 殺害 Tony 父母的影片播出給他看,這邊 Rogers 也承認早就知道此事而刻意對 Tony 隱瞞,可以想見 Tony 盛怒之下要殺了 Bucky 的心情,而這是也就確定了 CA3 中,Tony 與 Rogers 的決裂,雖然留下了一點點復合的伏筆,可是就本集來說,兩人心結打的很深了,Tony 被打得躺在地上時說的那句:「你不配擁有這面盾牌,那是我父親製造的!」其實有點逞強說出的,但是也說明了兩人從頭開始的立場就不一樣,這句氣話(我覺得是氣話)應該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次很嚴重的朋友吵架(英雄吵架的代價真的很高...),未來是有機會復合的。


其實兩邊的立場並非無法討論,是因為有諸多的衝突造成無法溝通。

就像是一開頭時說的,角色兼沒有衝突就沒有劇情,這次 CA3 的衝突是最大的,所帶出來的不只是兩邊立場上的不同,而且把一些恩怨也帶出來,例如:Bucky 殺害 Tony 的父母、Rogers 隱瞞 Tony 父母被殺的真相...等。因此,立場不同的兩造,因為誤會及情感上的受傷而越走越遠,對立也就越來越深,這也是本集的精彩及迷人之處。

撇開奇里安設計兩造對戰不論,我想思考一下,Rogers 跟 Tony 兩邊的立場,而這邊我想要從 DC 正義聯盟的蝙蝠俠說起。

「正義聯盟」中有一段劇情,是描述蝙蝠俠為了要防制英雄的能力被濫用或是英雄遭人控制而做出危害,而制訂了每一個英雄的防制計畫,連自己也不例外。片中蝙蝠俠也不被自己人諒解,而自己要退出正義聯盟,詳細劇情就不敘述了,來思考一下蝙蝠俠的英雄防制計畫;正義聯盟中的英雄都有超強的能力,尤其是超人,他的力量幾乎是無敵的,在「超人:鋼鐵英雄」及「蝙蝠俠對超人」中,我們看到超人因為失控而毀壞了很多建築,造成的傷害也是相當大,我們必須要正視一件事情——

英雄是會造成無辜傷亡的。

英雄出動是因為有危難,不論是人民或是財產上的危難,他們出動基本上就是為了解救人民或是人民的財產,解救的過程中,難免會造成生命財產上的損失,這個損失是否是大眾所能夠承擔的?

從「蘇科維亞事件」來聊聊受害者部分好了,這邊說的受害者是因為英雄們拯救行動中受到牽連的人,可能受傷、死亡或是財產受到損失等。那麼這些受害者有權向英雄要求賠償吧?

先不討論英雄救援行動是否「適當」(有無違法比例原則),來看看造成「蘇科維亞事件」的原因;事件是因為 Tony 要製作全球全時的自動防禦系統,因此創造出了 Ultron,聽起來好像可以歸責 Tony,但是想想會這麼做是因為紐約事件後,外星人侵犯的機會大增,必須要做好準備,又加上九頭蛇入侵神盾局造成神盾局瓦解,還有其他來自各英雄各自的敵人威脅,這些只靠英雄本身是難以處理的,所以要有個全時全球的自動防禦系統來輔助才行,但是又不小心多做了個 Ultron 出來,又為了阻止 Ultron 犧牲了更多的無辜生命;有人說是因為英雄的出來而引來了這些敵人,那麼再往回頭想,英雄出現前這些威脅是否存在?就美國隊長來說,九頭蛇在 Rogers 強化前就存在了;就 Tony 來說,在他做出鋼鐵衣前,他們家族的軍武事業就製造了很多敵人了(這邊不談軍武事業本身就是製造敵人賺錢的行業);再來,Thor 本身就是神,只是被貶到地球,因為因緣巧合把外星敵人帶到地球(宇宙有九大塊,硬要在地球打是怎樣?)…等等。想起來,也不是沒有英雄就不會有這些敵人,說起來還有點英雄就是因為這些原本就存在的敵人而產生的。

上面探究原因的意思是,要說英雄救援行動是不是有問題、是不是英雄引來敵人侵犯等等,探究原因大概只能越找越讓自己搞不清楚。受害者想的很簡單,就是我的親友因為事件死掉了,他們看到的是英雄到處忙著打壞人跟沒有救到而死去的人們,再加上 Ultron 是 Tony 做出來的,這不去歸罪英雄,要去找誰負責呢?

那麼,作主的政府或聯合國又打不贏英雄們,而且敵人還會來襲,還需要這些英雄去抵擋,所以管制就是一個折衷的辦法。就這些官方單位來說,有一群不受控制的英雄組織也是很傷腦筋的;試想一下,官方面對一群強大能力的超人類或是非人類,如果只是單方面的期待英雄們可以拯救人民,而且對於英雄們所造成的損失只能以「他們為了救我們而付出,所以不能向英雄有所要求。」的想法,這樣也是很奇怪的,我們一般情形下,有人因為救人而損傷了他人,就算法律上允許我們可以免除民事賠償,但是一般社會上仍是有道德上的爭議的,就如哈佛大學的 Michael Sandel 教授在通識課程「正義」中所提到的其中一個例子:

「假設你是一個火車駕駛員,而你駕駛的這輛車正快速在軌道上行駛,時速六十英里,而在軌道盡頭有五個工人在工作,你試著想要煞車,但卻做不到,你的煞車失效了。你感到十分緊張,因為你知道,如果你撞上這五個工人,他們必死無疑。假設這是一個確定的結果,因此你感到非常無助,但接著你發現右邊有條岔路,而那條岔路底只有一個工人在工作,你的方向還可以控制,車輛還可以轉向,可以轉向岔路,撞死一名工人,但閃過五名工人。」

這就引起了一個人與五個人生命孰輕孰重的爭議,這時候什麼叫做「正義」呢?怎麼做才符合正義呢?

PS:可以參考這邊開放式課程的文字及影片,看看這堂課是怎麼去講述這個例子,相當有思考價值喔!
文字請點這邊:www.myoops.org/main.php?act=course&id=2258#lec1
影片請點這邊:https://youtu.be/sHHa4ETr2jE


有關於「自由選擇的權利」

而這也讓我想到了 Rogers 片中提到的「自由選擇的權利」,使我聯想到了 Michael Sandel 在第三講中提到的「自由主義」,下面就嘗試著用我不怎麼樣的理解來套用這套理論到這部電影中好了,如果有哪位大德研究過的話,請不吝指正,我真的是班門弄斧亂舞關刀了。

不過這邊我要換一篇文章寫,請到另下一篇文章。本篇我想要保留單純就劇情本身討論,下一篇我想要用自由主義及功利主義來看。

再次聲明,我不是哲學本科,只是喜歡看看哲學文章,如果有講錯什麼,請不吝指正,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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